被稱為「聖將」的活死人,邁動了步伐,每一步都踏出沉重的悶響,就好像是石頭砸地,他咣咣咣的就踏地起來,朝著蘇銘和小黑走來,更舉起了一隻手,而這隻手,是遍布了鋒利的指甲的!

這種指甲上,更有著灰黑色的氣流,而這種氣流,是比實質化的層次還要凝實的。

紫府武修,真氣凝固!

蘇銘突然間動了,哪怕是死,也是要戰死,血魔劍瞬間出鞘,這一劍劈向了活死人,後者直接伸出手,恐怖的力量帶動震動的風浪,瞬間把蘇銘震飛了出去,而血魔劍,也刺穿了活死人的手掌。

「就憑你這把靈級下品的劍,也膽敢與本將為敵?!」

活死人突然間說話了,桀桀道。

蘇銘沉默了。

小黑也沉默了。

血魔劍已經是蘇銘最後的攻擊手段了,當然還有九劫劍可以動用,只是這樣的話,蘇銘直接就會死,他身上的毒力已經進入了血液,現在的他,已經不能再調用九劫劍了。

「看在你們有膽量與紫府將軍一戰的份上,本將軍……就送你們歸西吧,桀桀!」

活死人朝著蘇銘和小黑走了過去,而此人身上的氣息就好像是一座大山一般,兩個人深刻的明白,都不會是他的對手,絕無勝算!

「死!」

活死人抬起右手,拔下了刺在左手的血魔劍,右手抓起血魔劍,要用蘇銘的劍,去殺死他們,頃刻間,劍就砍了下去。

但突然間,活死人愣住了,他拔出血魔劍的地方,有著瘋狂的血液被吞噬了,血魔劍上的顏色也越發鮮艷了,而這把劍就好像粘在了他手上一樣,迅速的被吞噬著精血。

而這把劍就好像是一個瘋狂的吞噬者,在它的吞噬下,紫府層次的活死人,居然瞬間被熔化般的吞噬成為了一具白骨,隨即倒塌了。

蘇銘愣住了。

小黑也愣住了。

「你,你的劍?」小黑還無法從這種驚愕的變化中醒過神來,她只覺得匪夷所思,蘇銘突然間深吸了一口氣,「不管了,現在也沒有人能告訴我們為什麼!」

「得加快了,不然那女孩會死!」

蘇銘一把拉過小黑,就拽到了自己的背上,他往外跑了幾步,全身上下都是止不住的疼痛,但他忍住了,他咬著牙堅持跑著,全身上下骨頭都好像要斷裂了!

小黑趴在蘇銘的背上,她看著這個男人奮力奔跑的樣子也沉默了,她突然間從這個人身上感覺到了一絲異樣的情緒,而這種情緒,讓她感覺很珍貴。

這就是……珍惜嗎?

「啊!」蘇銘叫了一聲,憤怒的低聲罵道:「你瘋了啊,你咬我背幹啥?學剛才那傢伙啊?」

小黑沒有說話,片刻后又是咬了一下。

蘇銘沒好氣的回頭白了她一眼,隨即愣住了,他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,走到了一片完全處於灰霧的空間里。

「我們走錯了?我可是按照你指引的路線走的!」蘇銘斬釘截鐵道。

「路線,是沒錯,但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個!」

小黑也愣住了,她低下頭仔細的想了起來,但片刻后,還是對蘇銘搖了搖頭,表示自己,是完全不知情的!

「你也不知情……」蘇銘欲言又止,不禁是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,難不成,這地方是突然間出現的?

銀月秘境,黑暗廢墟,聖教,赤血魔教,江東武府,神秘來客,大長老……

這些稀奇古怪的線索,融合到一塊,蘇銘只覺得自己置身於一片迷局之中,但現在的他,是理不出頭緒的,而前世的他雖然站在了世界巔峰,但那個時候的他,是沒有對江東域的事情,有過多的了解的!

管不了那麼多了!

蘇銘深吸了一口氣,「你就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嗎?」

小黑搖了搖頭,「沒有。」

蘇銘沒有說話了,他眼神徹底陰沉了下來,看來不能再靠別人了!

「這似乎是一個陣法。」蘇銘死死的看著這裡,突然間道,聽到他的話,小黑一副震驚的樣子,陣法……這可是極其稀少的魂修才可以布置的。

難道說這廢墟之地是有魂修的嗎?不過也可能是廢墟幾百年前的古老陣法吧。

「是新布置的,氣息波動很強,絕不是普通的氣變。」蘇銘眼神徹底冷了下來,超越氣變,那也就是紫府了。

居然有紫府的魂修在廢墟布置陣法,聯想起之前江東武府和五大宗門的異動,蘇銘不得不懷疑廢墟之行,背後到底是什麼!

「你們要做什麼,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,我只要那個女人。」蘇銘冷聲道,可很久過去,都沒有人理他。

他深吸了口氣,看著這陣法,眼神徹底冰寒了下來,「既然你們非要鎖死我,那就別逼我破陣了!」

凡是陣法都是有陣心的,經過剛才的觀察,蘇銘確定這裡一定是有一個陣心的,當他找了很久后,突然間感覺腳下硬硬的,低頭去看的時候,那裡什麼都沒有。

但蘇銘突然間拔劍出鞘,一劍刺向了那裡,一劍斬下,此地頓時有著黑色的氣流轉動進來,這些籠罩著的灰霧空間,氣流頓時不穩定的收縮,朝著黑色氣流轉動進來的地方,猛地流了出去。

這一刻,蘇銘才發現,自己和小黑已經出現在了一片無比灰暗的廢墟中,這裡竟然擺放著一百多具棺材。

而在廣場上,竟然有著幾十個宗門弟子,這些弟子里,既有江東武府的,也有五大宗門的,更有那些強大散修的,他們經歷了廝殺戰鬥來到這裡,只是他們都獃獃的站在那裡。

他們眼神空洞,神情木然,蘇銘和小黑就在這些人群中間,但他們兩個是自然的,兩個人對視了一眼,小黑剛要說什麼話,蘇銘突然間就把她拉到了懷裡,一隻手死死的捂住她。

就像最開始小黑捂住蘇銘的嘴一樣,蘇銘一樣捂住了她,眼睛更是充滿威脅性的警告,小黑放棄了抵抗,但她心裡覺得是很不對勁的。

蘇銘知道,這些人都中了像他剛才那樣的陣法了,這陣法把這些人都迷困在這裡,而在陣法的效果下,這些人竟然是運動的,他們如喪屍般,神情麻木的超前走著。

那些棺材的面前,則是插著香的,這些香不斷的揮發出煙霧,中了迷困陣的弟子,都是朝著棺材那裡走的。

聯想起之前的事情,蘇銘知道了,這是有真正的高手,在幕後操控這一切,讓這些人被奪舍,只是這棺材里的人,肯定都是赤血魔教當年的活死人餘孽了。

如此費盡心力的要讓赤血魔教的餘孽奪舍復活,到底是誰會這樣做呢,但蘇銘已經明白,這件事跟江東武府絕對脫不了關係!

只是他也不能確定就是江東武府做的,畢竟,有可能江東武府都拿不出這樣的大手筆!

不過赤血魔教的餘孽復活不復活,跟蘇銘本身沒有什麼關係,相反,被大周王朝視為死敵的赤血魔教,如果能把大周皇族滅了,蘇銘反而還高興!

只是蘇銘今天來,不是為了這個的。

他和小黑二人,裝作也被迷困了,就混跡在隊伍里超前走著,兩個人更是裝作無意識的樣子,蘇銘知道,穆羅一定就在附近了,只要跟在人群中,就一定可以看見。

很快,隨著隊伍又走了一段路后,蘇銘愣住了,他看見在那些棺材前面,有著一個祭壇,上面綁縛了一個白裙女人,這個白裙女人睜著眼睛,驚恐的看著眼前的一切,祭壇下面更是有著火焰,要把她在這裡燒了。

穆羅就在這裡!

終於找到了穆羅,蘇銘心裡一緊,必須要過去救下她,不然她會被燒死在這裡,顧不上那麼多了,蘇銘先拉住了小黑,「前面的路,不用你去了。」

「我能感覺到很危險,我一個人孤身犯險就可以。」

蘇銘深吸了一口氣,突然間就身體爆沖了出去,這一刻,他都沒有發現,風之無極劍法的第二式,風嘯式居然奇迹般的達到了大圓滿程度,而他的身法速度,也變得無比之快了。

到了祭壇下面,蘇銘愣住了,因為他發現祭壇下的這些火,並不是真的火,而是花,準確的說,是如火一般的花,這些花就好像是食人花,散發著吞噬性極其至之強的毒力,以花粉的形式朝被捆縛的穆羅飛去。

穆羅被捆縛在那裡,身上也沒有了法力的氣息,身體修為被封印了,好像是看到了蘇銘,穆羅頓時流下了兩行血淚,但她說不出話來,蘇銘這才發現,她的聲音好像也被封印了。

可惡!

蘇銘拔出血魔劍,就要朝著祭壇上沖,那些火焰食人花紛紛調轉了方向,朝著蘇銘包圍了過來。

他單手持劍,唰的一下,就將三朵咆哮衝來的食人花刺掉,這一劍更讓他臉色瞬間蒼白,哇的一聲,猛地吐出一大口血。

時日無多了!

他強撐著身體,就要再次砍這些食人花,救穆羅的時候,一道聲音響起來了,頓時讓他愣住了。

「沒有用的。」小黑不知道什麼時候,已經登上了祭壇,「這是我們聖教的法術,是獻祭術,這些食人花,你是殺不完的!除非有人代替了獻祭的那個人。」

說著,小黑走了過去,推開了穆羅,站在了那個位置,頓時綁縛穆羅的繩索瞬間消失,小黑則被全身綁縛住了,她整個人猛地飛了起來,接著又狠狠的被摔在了地上。

一道蒼老的怒吼聲響徹了起來。

「可惡,你是聖教弟子,卻要違背大長老的意願,救這個大周的女人?!既然你願意死,那你就去死吧!」

突然間,一朵虛幻的食人花出現,把小黑直接是生吞了進去,生吞后,食人花看著蘇銘,呆了一下后,猛地就飛躥了過來,虛空中張開花瓣要對蘇銘吞下去。

小黑的身影又出現了,她臉上凝現了掙扎之色。

沒死!

「我可能和食人花合魂了,我,我沒死……我沒事,我好像還得到了強大的力量……你,你們快走……」

這剛才的變化,本來小黑是必死無疑的,但她居然沒死,反而奇迹般的和食人花的魂魄合二為一,這種變化,讓蘇銘也愣住了,他簡直是聞所未聞。

而下一刻,更是有著一朵花瓣飛到了蘇銘的手裡,蘇銘打開一看,發現裡面是有汁液的,這汁液好像是食人花的生命原液,是可以治病的。

他想都不想,直接把這生命原液吞盡了肚子里,頓時感覺身體內部的衰竭瞬間停止了,似乎是想到了什麼,手在劍上割了下,流出的血,不再是黑色,開始向紅色轉換。

「快走啊!我現在控制不了這個怪物!」

小黑身影在食人花里動蕩了下,蘇銘深深看了一眼,眼睛里流出了眼淚,他拔出了血魔劍,「你已經做的足夠多了!為什麼最後還要來赴死啊?!」

小黑沒有說話,只是眼睛里的光彩不斷黯淡,逐漸變得一片迷茫。

「啊啊啊!!!」

蘇銘這一刻,覺得天地萬物都愧對於自己,而自己與這天地萬物更是有所不容,唰的一下,他丹田裡有著一把紫青色的長劍衝天而起,唰的一下就穿過了食人花!

而蘇銘體內也抽幹了所有的氣血之力,徹底的一頭栽倒了,他沒有呼吸了。

剛才重歸自由的穆羅,抱著蘇銘倒下的身體,放進自己的懷裡就哭了起來,她是沒有想到的,真的是沒有想到的。

但下一刻,小黑直接從食人花里掉了出來,她還好,只是陷入了昏迷,而那把紫青色的劍帶著小黑直接是飛了出來,最後飛入了蘇銘的丹田裡。

劍入了丹田,蘇銘睜開眼睛,他還沒有死,九劫劍就是他,他就是九劫劍,劍不碎,人不亡。

小黑陷入了昏迷,穆羅看著她,神情是複雜的,她已經大概明白什麼事情了。

對於小黑,她起初是憤怒的,後來是吃驚的,但現在是複雜的,又是有些可憐同情的,有些人有些事多少是有些無心之舉的,後來發生的事情也許發展上太過偶然!

這不能怪她!

蘇銘則是氣若遊絲的看著二女,只見二人都還好,只是自己有些不好,他苦笑了下,丹田裡的九劫劍,雖然沒有碎,但經過他這一路不惜一切代價的出劍,這把劍上的裂痕,已經到了他不能承受的地步。

換個說法,他會死的,而且真的快死了。

而現在,他們三個,是一點戰鬥力之力都沒有的。

幾十個弟子已經走了過來,他們無視了蘇銘三個人,走到了棺材面前,突然間就跪下了,垂下了頭,這個時候,那些香燒完了。

轟隆隆,彷彿地動山搖,棺材蓋都被震開了。

一道道灰黑色的煙霧,從那些棺材蓋都出來了,竄入了那些弟子的身體中,頓時那些人全部都好像被萬蟻噬心般的,痛苦的叫了起來,但這種狂叫似乎是無意識的!

他們自己控制不了自己!

狂叫在繼續,那些弟子慢慢的一個個睜開了眼睛,只是眼睛的顏色變成了灰色,眼眶也變成了劇毒般的黑色!

他們的指甲也都長得很長很長,就好像是類似活死人般的存在。

奪舍!

如此規模的集體奪舍!

看到這一幕,蘇銘攥緊了拳頭,他知道,進入銀月秘境或許就是一個錯誤,畢竟,他們來就是為了奪寶,但現在,不僅僅是沒有寶物的,甚至是龍潭虎穴的危險之地!

「想不到這裡有著一個人類武者!」

奪舍后的那些魔,其中有一個看了過來,頓時其他的魔,也都齊刷刷的看了過來。

「你為什麼不乖乖的被我們奪舍!」

一個紅髮的魔站了起來,朝著蘇銘走了過來,突然間咆哮了一聲,變成一道紅光頃刻間就扼住了穆羅的脖子,一下把這女人提了起來,快要窒息般了!

「既然你不乖乖的,我就先殺了這個女人,看的出來,她對你很重要,桀桀!」

紅髮魔猛地捏動了手掌,穆羅會死,真的會死!

「啊啊啊!」蘇銘眼睛瞬間變成了一片血紅,他現在也顧不得什麼章法,什麼劍法了,下意識的就催動血魔劍朝著這紅髮魔刺了過去,丹田裡的紫青色九劫劍也再次飛了出來。

九劫劍不能再有裂痕了,再有就會斷,劍斷他就會死,但蘇銘不會再隱忍,他這轉世重修,本來就是要守護自己所愛之人,若是穆羅死了,他活著還有什麼意思,還要九劫劍幹什麼!

他已經嘗到了傲視諸天的味道,那好嗎,他不好,遠沒有守護自己的紅顏知己更好。

「九劫劍,第一劫,穿心劫!」

突然間,蘇銘兩眼流出血淚,他伸出兩指,在虛空一劃,頓時空中出現了一個鮮紅的字,劫!

劫字閃現過後,則是穿心二字,這種鮮紅的如血凝固的字只是一瞬間就消失了,但下一刻卻突然間有了恐怖的風聲,一場席捲了這數百具棺材和三十幾個剛復活過來魔的恐怖風暴,瞬間形成!

嘩!

就好像是毀天滅地的暴風卷,而在這風暴開始前一刻,蘇銘一腳踹開愣住的紅髮魔,把穆羅和小黑推了出去,而他自己,則是沖了進去。

九劫劍,第一劫,穿心劫!

此刻,即為渡劫!

渡完劫,這把劍的品級,就會提到靈級,而蘇銘的境界,也會自動抵達氣變。

只是這在平時,是需要蘇銘給九劫劍吞噬很多靈劍才可以的,只是在今天,九劫劍提前就啟動了,而這啟動,是有代價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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